第(1/3)页 扬怡低着头,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只擦破皮的手,终于开口了。 “有时候我觉得红红很可怜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。 她没有看陈浩,眼睛还盯着木箱上那道浅印子。 “她明明那么努力,什么都敢做,什么都不怕,但就是得不到她想要的。 剧本里她做了那么多事——帮卫斯理挡刀、替他查线索、豁出命去护着他。 她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,但卫斯理看的人始终不是她。” 她顿了一下,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。 手背贴着下巴,指关节那处破皮碰到嘴唇下面,有一点点刺痛。 她的眼睛还盯着那面墙。 墙上那些废木箱有的摞得很高,有的歪着,最上面一只箱子缺了一个角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屑。 “她最后离开的那场戏,她笑着说‘我走了你们好好过’,转身的时候眼泪才掉下来。 她连哭都不肯让人看见。 她太要强了,要强到别人以为她不会痛。”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。 她不是在分析角色,那个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代入感,像是她跟红红之间共享了某种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东西。 她说完之后,嘴唇还动了动,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,但被她咽回去了。 陈浩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。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。 应急灯的白光照在她侧脸上,把她垂下来的睫毛和抿着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。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,嘴角抿着,往下压,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住。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膝盖上那只擦破了皮的指关节,又移回她的眼睛。 他的眼睛很黑,应急灯的光在里面落了一个小小的点。 “她得不到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,但每一个字都放得很稳,“是因为她不够了解自己要的那个人。” 扬怡猛地抬起头。 她的视线从墙上拔回来,落在他脸上。 那个动作很快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眼神里有委屈,有不甘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正在从底下往上涌。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。 那几秒里,她心里有很多声音同时响起来,乱糟糟的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,她想说红红了解卫斯理,红红比白素更早认识卫斯理,红红知道卫斯理喜欢喝什么茶,知道卫斯理查案的时候会忘记吃饭,知道卫斯理左肩有旧伤,下雨天会疼。 红红什么都知道。 可她又觉得陈浩说的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在她自己都没找到的地方。 她张了张嘴,最后问了一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问角色还是在问别的事的话。 “那你觉得,我能得到吗?” 摄影棚里静得只剩那盏应急灯的电流声。 那声音不大,细细的,像一只虫子藏在灯管里。 陈浩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了。 那道白光照着他们中间那一小块地面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背后的墙上。 扬怡能看到陈浩瞳孔里映着的那盏应急灯的光点,一个小小的、白色的亮点。 而她的眼睛在那个亮点后面看到了更深处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 那东西不像是答案,更像是一个还没打开的门。 “你想得到什么?”他问。 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。 扬怡没有回答。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。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,多到堵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先放哪一句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