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场戏在剧本里编号五十三。 场记板上用黑笔写着“53”,下面一行小字是“仓库·红红独场”。 红红在得知卫斯理选择白素之后,独自在一间空仓库里发泄情绪。 剧本上写得很清楚:仓库废弃多年,堆着破木箱、旧麻袋、生锈的铁桶,墙角有半扇倒下来的木门。 红红从外面冲进来,先把门摔上,然后站在黑暗里喘气,再一步步走到那面堆满废木箱的墙前。 台词不长,只有七八句,但情绪层次复杂——愤怒、不甘、自嘲,最后落到一种空荡荡的安静上。 王祖娴要的是那种“把心掏出来摔在地上再捡起来”的质感。 她跟扬怡说这场戏的时候,手指在剧本上敲了两下:“不是让你哭,也不是让你喊。 是让你把红红心里那块东西翻出来,翻到你自己都不敢看。 她不甘心,但她又知道自己没资格不甘心。 这个分寸,你自己找。” 扬怡拍了三条都没过。 第一条她演得太凶了。 王祖娴喊了“开始”之后,扬怡从仓库门口冲进来,脚步跺得地板咚咚响,摔门的时候用了全身力气,门板撞在门框上弹了一下。 她走到木箱墙前,肩膀绷紧,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,念台词的时候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她砸箱子那一下,拳头抡得很高,落下去的时候连摄影机都跟着震了一下。 监视器后面,王祖娴一直没说话,等她演完最后一句,才拿起扩音器喊:“卡。”声音不大,但棚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 王祖娴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,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,走到布景边上,隔着几米远看着扬怡。 扬怡还站在墙前,胸口一起一伏,手心有点发麻。 王祖娴说:“收一点。 她不是在骂人,是在跟自己较劲。 你刚才那个样子,像在骂卫斯理,也像在骂白素,就是不像在骂她自己。”扬怡点点头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王祖娴看了她一眼:“再来一条。” 第二条,扬怡收得太多了。 她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,几乎没声音,摔门也只是把手搭在门上推了一下,门慢慢合上。 她站在墙前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盯着木箱的缝隙,念台词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收音师往前探了探身子。 她砸箱子那一下,拳头落得很轻,像拍灰。 演完之后,棚里很安静。 王祖娴在监视器后面皱着眉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然后拿起扩音器:“停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扬怡面前,离得很近,声音也压低了:“你这不叫收,叫躲。 你不敢碰那个痛的地方。 红红这个时候不是冷了,是太烫了,烫得她自己都拿不住。 你把她藏起来,观众看不到她,我也看不到。 再来一条,扬怡你把自己交出来。” 扬怡站在布景里,嘴唇抿了一下。 她没说话,只是点头。 化妆师上来给她补了一点粉,她摆摆手说不用。 道具师把木箱的位置重新对了一下,场记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,她摇头。 她走到仓库布景的角落里,背对着大家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眼睛盯着那面堆满废木箱的墙。 墙上有一块木箱的边沿翘起来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茬。 她看着那块木茬,想起剧本里红红最后一句台词:“我走了,你们好好过。”那句话写在纸上很轻,可红红说出口的时候,应该是笑着的。 扬怡试着把嘴角往上提了一下,提不上去。 第(1/3)页